第一次打開爺爺的衣櫥,
竟是為了幫他尋找最後一套西裝。
忍不住在衣櫥裡留連,
父親終於忍不住問我:你在找什麼?
紅著臉關上門,裡頭
沒有魔法王國,卻意外的堆滿回憶。
顏色,每一件衣服的顏色,都敲打著我的心。
靛藍色底襯著深藍色條紋,青灰色襯著淺棕色細格,
深棕色毛衣、靛青底搭亞麻格子外套……
印象中,爺爺總是莊嚴肅穆、高雅不流俗,
但卻是今天 才發現,我們喜歡一樣的顏色。
自以為像母親, 但媽媽的衣櫥卻找不到我的顏色;
一段段遙遠的記憶,隨著顏色浮現眼前。
也許爺爺和我 有著類似的顏色
印象中的他總是身著居家服;
藍白或棕黃,舒適的棉布家居服…
小學,我們還住一起,
每天我放學路過他的地盤,他總給我一個擁抱。
國中,我們分開了,我每週都跑回去。
一開始只是打掃、修繕,接著我們踏入廚房,
廚房成了我們的實驗室,我迷上了培梅食譜,
當其他同年齡的人正瘋迷影視、體育和時尚時,
我則沉醉於食譜之中。
失敗所在難免,但兩老總是百般包容。
而爺爺 更是我的冒險夥伴,
有一次他建議煮宮保雞丁,
可是
辣椒一下油鍋,
我就不爭氣的眼淚直流、奪門而出……
留他一個人孤身奮戰,最終還成功上菜!
有一次我們一起掃地,爺爺一直叫我記住這件事,
並且把它告訴我的孩子。
我不懂 現在依然不是很懂 但似乎漸漸懂了
一位東京帝國大學畢業的老闆,希望孫女傳承的記憶
是一起掃地的記憶...
我們獨處時,
爺爺會告訴我一點他的故事,
為了教育我而說的故事,我卻老是聽錯重點…
故事裡,有著孤寂且身處異鄉的少年,
故事裡,有位沉默卻甘心為父親做重大犧牲的青年。
但他的身影依然遙遠,而我們對話的結束,
經常是一句:「你可以下去了。」
一年前的現在,我想到爺爺就心痛,
但現在 我卻有種釋放的感覺
回想起來 我們很親吧
算是吧? 可是為什麼這一次 反而沒有去年的悲傷?
也許,上帝真的息了他地上的勞苦了吧。
如果爺爺在,或許又會像去年一樣,
對我大驚小怪的反應(眼淚),
問到:「你怎麼了?」(完全沒意識到我是為他而哭)
兩年前,他請我為他禱告 求神息了祂地上的勞苦。
我怎麼禱告得下去?
老朽的影子揪住我的心,又是另一種沉默,
向上帝的沉默。
生命中有太多的限制,另我難以解釋上帝的慈愛;
無語為祂辯駁,但 說也奇怪
卻不曾無語向祂感恩
不曾無語 向祂發牢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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