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9月19日 星期五

不得已的遺棄

《默默》


……一群孩子哄然而至,把吉吉團團圍住:「吉吉大哥,你說個好 笑的故事吧!--不好!就說個恐怖的鬼故事好了--不好!說個童話故事吧!--乾 脆說一個冒險的航海故事吧!」

  吉吉心情不好,實在不想說故事。這種心情是他第一次體會到的。

  「其實……」吉吉對小孩子們說:「我才想聽聽你們的故事呢?--譬如有關你們 家裏的事,你們為什麼要來這裏?喏……告訴吉吉大哥好嗎?」

  孩子們面面相覷,小臉蛋頓失去光釆,各個顯得忸怩不安。   

隔了一會兒,一個小男孩倖悻然地說:「最近,我家買了一部很漂亮的汽車。到了 周末,爸爸跟媽媽都會洗車。可是他們不跟我玩……」

  「只要我喜歡!」一個小女孩開口說:「家裏的人都會讓我每天看電影。因為他們 太忙,不能陪我,只給我買電影票的錢……」

  她停頓了一陣子又說:「可是,我不喜歡這樣嘛!所以我偷偷的溜到這裏,把電影 票的錢存起來。待我有了一大筆錢時,我會買一張火車票,到七矮人那兒……」

  「我已經有七個童話錄音帶。」一個小男孩也湊熱鬧說:「只要我喜歡聽,什麼時 候都可以聽!以前,在我睡覺前,爸爸都會說故事給我聽。那個時候好好喔!現在的爸 爸一回家就嚷著疲倦,根本就沒有力氣說故事給我聽!」

  「那麼,你媽媽呢?」女孩子瑪莉亞問他。

  「媽媽也整天不在家!」

  「原來是這樣……我的媽媽也是整天不在家!」瑪莉亞說:「所幸我有姬姬!」瑪 莉亞親了一下她膝蓋上的小妹妹再說:「回到家裏,我把書包放下,跟姬姬一塊吃午飯 ,做功課,然後就帶姬姬到這裏玩耍,一直到天黑才回家。」

  孩子們都點點頭,因為他們的情形大同小異。

  「我好高興……」法蘭哥以不高興的表情說:「我的老爸跟老媽忙得無暇管我。他 倆一有空閒就會吵起來,而倒霉的卻是我!因為他倆把我當成出氣筒,你一巴掌,我一 腳的……現在,我不會挨揍了……」

  這時,拿著收音機的男孩,回過頭,有一點得意的說:「可是,我的零用錢比以前 更多了呢!」   「那是想當然耳的事!」法門哥給他潑冷水:「那還不是你老爸老媽嫌你礙手礙腳 ,想用幾個錢把你打發走?大人再世不喜歡小孩子了。其實,他們也不喜歡現在的世界 ,他們對一切事情都感到厭倦了……這是我的著法。」

  「你少胡扯!」帶收音機的男孩大叫一聲:「我的爸爸跟媽媽很疼我。可是,他們 實在太忙了,沒有時間暗我……不過他們還是買了收音機給我。很貴呢!這不是最好的 證明嗎?」

  四周一片寂靜,竟然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。

  突然間,那個新來的小男孩哭泣了起來,他拚命的想忍住哭泣,頻頻的使用沾滿泥 巴的拳頭擦眼睛,可是,眼淚仍然奪眶而出,在面頰上形成兩道水溝。

  其他的孩子們,目不轉睛的瞧著他,有幾個人眼眶通紅的看著地面。因為大夥兒都 能體會到這個孩子的心情。每一個孩子的內心都感到淒涼,每一個人都想哭。他們都知 道,自己是被遺棄的孩子。

文章節錄自~M‧安迪《默默》

大人真的遺棄孩子了嗎?懂事的孩子應該都知道,這是萬不得已的,生命中有太多不得已的事。

帶領著青少年一章章的讀著默默,看著他們伯不過作者,卻又想為現在的「大人」,即將成為「大人」的自己說些什麼。


故事中的人物都是「擁有」。大人擁有新車、充實的工作與金錢;小孩擁有玩具、故事錄音帶與金錢。為了擁有,所附上的代價是忙碌與疏離,致使另一方面是「擁無」而淒涼。因為過度投入,而使得手段成為目的;這早就已經不是新聞的發現,就連這本書也是前一個世紀的產物,但這個故事場景卻依然存在現實生活中,連番加演,歷久彌新...

最近沉浸於閱讀,讀不完的書令我覺得充實,但一方面卻有點失衡的淒涼,在我心中也有個被遺棄的孩子。

除了「服事對象」之外,不太想跟人說話,怕浪費時間;想拜訪親友又怕浪費太多時間;不太想寫日記,總覺得會重複且浪費...漸漸的,變得沉默。向著內心的孩子說,沒有時間陪你,沒跟你講話乃是不得已的,因為,還有好多事要做。從前與上帝說話,總是充滿逗趣的對白,這些對白偶爾會成為我的文章,曾經以文筆著稱的我,如今連篇匠氣的文章也吐不出來,也許與忙碌有關,也許無關,也許...

或許,該停一停腳步,想想自己究竟要些什麼,一旦手段成為目標,詼諧反諷的戲碼又將上演。閱讀為了服事,服事為了上帝。

為討納愛我的上帝喜悅,我需要充實知識,並貢獻所有給身邊的人,去愛,因為這是上帝的旨意。那我心中的小孩,要愛嗎?

另一方面,上帝不缺我一個,是祂讓我能夠服事,透過服事與祂建立真實而深刻的關係,當我一味地埋頭苦讀,端視他人為需要我服事的對象,卻未認清自己也是那需要被服事的卑微小子。

無視自身狀況、無視真實關係,脫離現實的閱讀,失去具體對象的閱讀,我的生命逐漸退色。手段不知不覺,成了主角,遮蔽了目標。

僅以這篇文章,期待自己再次與自己對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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